雨,之所以安静,因为它萦绕着我们如此真切,在打湿
感觉的时候传递了叫确定的踏实,也浸润着潮湿的记忆不让它
们变质,似乎可以躲在它忧郁的气质中暂时抛弃了纷繁的世界,
抑或从窗口一跃而下,任凭迎面而来的风把自己吹乱,散落成
无数的雨滴,沿它们汇集的方向流向一个未知的晴天。
在试图拥抱它的时候,我湿了衣裳,然而也正是这不能
拥抱的真实唤起了回归逝去岁月的冲动,那些浸满了液体的记
忆如此沉重,以致承受不起它们在心中的重量,这些沉重的理
由或许只是割舍不掉的自我纠葛,是简单,等待不到却让人挣
扎的答案,然而它们早已萌发出了曾经的岁月,变成了回忆之
塔底部的那块积木,变成了衬衣下面的烙印。既然认可了这样
的存在,如果不能冲破那块积着灰尘的玻璃,我们或许需要一
个可以倾听秘密的树洞封存这些无法拥抱的雨水。
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雨水让欲言又止的捉摸不定激荡在
狭窄的里弄,或许现在的积淀是缺少了辗转反侧而略带虚伪的
另类温情,我们便不再企图找回失去的记忆,只是此刻即便明
白感情是时间的巧合,亦无法阻止若干个浸透着失落、懊恼、
追悔的雨夜后,再回到那盏飘荡着说不尽暧昧的路灯下,或是
寄托着难言期待却终于擦肩而过的电话亭前,用呼吸和触摸去
祭奠似乎从未分清对与错的往昔。黄昏的灯光依旧照亮每一个
匆忙经过的身影,阁楼的木楼梯依然在每一个经过者的脚下咿
呀作响,这样的无动于衷分明诉说着时过境迁的惆怅,只是我
们也不在了,只有雨滴落在每一件熟悉的物件上,荡开清晰的
波纹,轻盈如陶醉在提琴声中的舞者。
很久没有感受过瓢泼的大雨,如果不是总有那些对着大雨
嘶嚎、在雨中放纵自己的可爱朋友,这样的日子注定是属于一
个人的,是雨隐藏了我们的身影吧,遮盖了我们的声音吧,这
样的时候肆无忌惮行为似乎才是最合理的。因为人们看上去更
小心的保护着自己,守护着孤单而坠落的心,于是我们内在的
怯懦在周围的谨慎中缩小了,那些积蓄已久的声音此刻也不再
显得尖锐,它们在雨中出人意料的谐的。同雨水融为一体的狂
想曲便在每一个节奏中飘扬,就让我在雨水里撒会野吧,至少
这样的狂想曲给了一个敢于面对被自己隐瞒已久真相的机会,
即使漫无目的地守候在窗边,此刻的安详也符合长久以来的愿
望。如果我们生活在永远下雨的世界,潮湿的便不仅是回忆,
还有我们来不及寄存的心情,我们不再有眼泪吧,也会更明确
相依的温暖,当然,有一把伞每日为你在楼下撑起。